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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抿了一口茶。
“伯起,传奇可以写忠苦,可文字一旦落笔传于世间,后世再难分真假是非。边地传闻隔千里,虚实难辨。学古作文,首重格调,其次求真。只凭一段传言写兴亡,容易落得徒有悲情,失了事实。”
张凤翼被他说得一怔,随即摆手笑道:\"那便不写朝廷功赏,只写这一家子的苦楚。\"
我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沿,声音平稳:\"边地部族仇杀向来残酷。若是漏了余孽,将来难免再生事端。但愿这一战,能让辽东百姓安稳几十年。\"
茶已经能下口了。
他们还在猜有没有遗孤留下,却不知塔克世几个儿子的头颅,这两日刚从辽东送到,早已密封妥当,就安置在楼下暗室中。
两万六千八百两白银,从李成梁手里买下了这几颗人头。
这个数,是我定的。中人当时还替我心疼,说一万两就顶天了,我笑了笑,还是按我的数付了。
一年一百两。
不贵。
张伯起那一出戏,早晚会有人写出来,早晚也会有人演。到时候,我大概就坐在三层,静静看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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