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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头的尚衣局令惶恐趋前:“禀娘娘,此乃……此乃陛下命制,言道,新朝帷幄,当承天命而载民本,故以玄为尊,以鹤为信,以禾为实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中得抬手,指尖轻触帷帐边缘一道细密针脚,“绣得不错。”
她收回手,继续前行,裙裾扫过青砖,留下极淡的墨香——是方才展开《浣若条》时,沾上的朱砂余味。
宣室殿内,烛火通明。之地已卸下玄甲,只着素纱常服,正伏案批阅各州春耕奏报。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,只将一份奏疏推至案边:“陇西报,今年麦种出苗率八成七,较去岁增三成。贺炀说,多亏你去年冬日强令各郡县修渠引雪水,又拨专款买牛配犁。”
中得取过奏疏,目光扫过数据,指尖在“八成七”三字上顿了顿,忽然道:“明日召贺炀来。”
“嗯?”
“告诉他,陇西渠成,可建‘浣若渠’;陇西麦丰,可立‘浣若仓’;陇西新学童开蒙第一课,须诵《浣若条》第一章。”她将奏疏放回案上,语声平淡,“他若推辞,便说——这是浣若遗愿。”
之地终于抬眸,烛光映亮他眼底一片深海:“你这是要把她,变成一座庙。”
“不。”中得摇头,从袖中取出那柄紫檀团扇,轻轻展开,扇面上,赫然已用极细金粉,补全了原先那道刻痕——“浣若”二字,在烛下熠熠生辉,“我要让她成为一把尺。量得清天下粮仓,也量得清人心深浅。”
之地凝视那扇面良久,忽而伸手,将扇子合拢,纳入自己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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